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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暴雨里的父亲节(小说)_a

2020-01-16 11:57:48来源:励志吧0次阅读

今天是周末,又是父亲节,厂里放了假,阿亮准备给父亲打个电话,祝父亲节日快乐。阿亮在外头挣不了几个钱,平时也很难买东买西孝顺父亲。今天趁这个节日,打电话给父亲多聊几句。

阿亮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刚过,阿亮准备给父亲打电话。父亲勤快,再不打电话过去,父亲可能又到田畈地里做事去了。父亲出门总是忘掉带电话,有时,阿亮把电话打破了也是无人接听。好不容易等父亲回来,打通了电话,父亲总是连连抱歉,说忘了带电话。阿亮有时也会忍不住埋怨说,你盒烟总记得带。父亲会找出理由反驳说,有时也会忘掉打火机。其实,父亲就是带了手机出去,也往往听不清铃声。不知是父亲做事太投入,还是真的老了,耳朵不灵光了。

阿亮拨通了父亲的电话,父亲在家里。阿亮真诚地祝父亲节日快乐。父亲问,什么节?端午都过了。电话里静了一会儿,父亲说,不对,记得去年是6月21号你打电话给我过父亲节,今年就变成了19号?我告诉你,你只有一个父亲!阿亮忍不住笑了,告诉父亲,父亲节是6月份的第三个星期天,所以难免会相差几天的。父亲“哦”了声。父子俩接着聊天气,阿亮说,广州这边是晴天,就是有点闷热。父亲叮嘱儿子注意身体,不要热发了痧。说屋里要打风暴,天都乌云陡暗。其实昨天夜里雨就落了一夜没住点,门口港里的水都涨了好几尺。只是父亲怕儿子挂记,没有说。阿亮在电话里隐约听到雷声,说屋里在打雷吧?要不先把电话挂了。父亲说外头好大的霍闪,等下再打电话过去。

挂断电话,父亲望着门前港里浑浊的水,水流得很快很急,不时卷杂着一些树的枝枝桠桠。98年也是这样闷头闷脑落雨,后来没有一餐饭的功夫水就漫进了屋,来不及搬东西,屋里的东西都泡在齐腰深的水里。父亲想不能再吃这个亏了,他开始把楼下要紧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楼上搬,读一年级的孙子蹦蹦跳跳地前后帮忙,竟然有点小兴奋。几年来家里积了点家具,彩电冰箱洗衣机。不比98年家里除了锄头铁扒就是扁担尿桶。父亲望着冰箱发了愁,把冰箱里的杂七杂八清空了,父亲还是没有办法把它弄到楼上去。买冰箱的时候,儿子要买个三门的,自己也乐意,以为十大九不输。父亲正一筹莫展,村长领着驻村干部来了。村长说,老哥,要是听到锣响就赶快跑,不要顾屋里的东西。父亲说,要紧的东西都搬上了楼,只是这傢伙太重。父亲指着冰箱,接着说,你来得正好,帮忙搭把手。村长几个人应声去搬冰箱,很轻松地搞定了。村长他们急着要走,还要挨家挨户地去通知去检查,茶没喝一口,烟没抽一支。父亲想,不要看这些人平时吆七喝八,紧要的时候还是帮老百姓做点事的。

父亲有点累了,坐下来吃根烟。电话响了,还是儿子打来的。儿子在朋友圈里看到家乡的雨很大,县城里都可以看海,有几个乡镇山塘漫了,渠道决了口。儿子很不放心,顾不得是不是闪电打雷,把电话打了过来。父亲说,你急死了有么用?要紧的东西都搬到楼上去了,冰箱重,是村长和几个乡干部抬上去的。村长说了,要是情况不对,村里就要打锣。我带小亮到佬俵家去避几天,老早就说好了。小亮是父亲的孙子。儿子叫大亮,孙子叫小亮,当年取这个名字的时候父亲就不同意,说乱了辈份,可儿子小俩口乐意。有什么办法?孙子是他们的儿子。阿亮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询问家里的种种,父亲觉得儿子怎么变得这样婆婆妈妈?父亲正要教训儿子,男人不要繁繁絮絮。村里响锣了,锣声急促清晰。父亲来不及说什么了,把手机扔在身边的矮凳上,一手扯住孙子,一手拎过装换洗衣裳的包,冲出了门。

到了村口,水已经平了那条唯一通向村外的水泥路的路面。父亲扯紧了孙子跟着人群撤离,突然孙子挣脱爷爷的手往回跑。父亲不知道这小祖宗发什么幺蛾子,追了上来。孙子说,忘了带书包,家庭作业还没做完。父亲央求孙子,不要管什么书包,不要管什么家庭作业。孙子哪里肯听。父亲此时有些后悔平时不该把他祖宗样供着,要星摘星,要月捞月。

这样一折腾,再出门时,洪水已经涌进了院门。父亲一把抱起孙子一步一步朝屋里退,样子像抗日剧里逃难的老百姓被破门而入的鬼子堵在屋里。父亲抱着孙子上了楼,洪水跟着进了屋。父亲想打110,这才记得手机忘在矮凳上。父亲有些慌,他倒不是怕自己怎样,只是担心孙子。孙子不知从哪里寻了根竹竿,把自己的汗衫脱了绑在竹竿上,伸到阳台外左右摇晃。父亲问做什么?孙子说,上安全教育课时老师教的。父亲宽了一丝心,想,当真是染缸里不岀白布。

阿亮不停地拨打父亲的电话,先是无人接听,后是无法接通。阿亮慌了神,把没有放假的妻子喊了回来。往常与父亲通话结束时,父亲总是习惯地说声,“挂了”。像城里人说“拜拜”一样自然。这次,父亲竟然没有说“挂了”。阿亮打遍了亲友同学的电话,打通了的都说家里水很大,都说没见父亲与小亮。阿亮甚至打了乡和乡派出所的电话,办回复,情况很不好,县里已经启动了防汛三级应急响应。书记乡长到一线去了,他会尽快向领导汇报。派出所核实了阿亮提供的基本信息后,告诉阿亮,马上组织警力搜救,一有消息即刻回电。放下电话,阿亮有些放心,又有点更加不放心。妻子急得在哭,阿亮安慰说,等到十二点,如果还没有消息立马回家。

此时,父亲和小亮被围困在孤岛一样的小楼上,四周白水茫茫。父亲曾经下楼淌着水捞回手机。尽管父亲用干布反复拭擦,但手机是彻底报废了。没有了手机,就失去了与外面的联络。父亲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和孙子竟然就成了失联人员。父亲望着楼外的水,水势逐渐平缓。父亲知道这是一股从幸福涧里冲下来的山洪,来得凶,去得也快,最多十几个钟头水就会退尽。楼上还有半箱孙子平常喝的银鹭花生奶,孙子说他书包里还有几包旺旺。房子很结实,是前年做的框架结构。父亲这时反而十分担心儿子。当时一急,话都没说完丢下手机就跑。父亲能想得到儿子焦急的样子,说不定都打了票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。父亲这时真巴不得有人赶快来搭救,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借个电话,给儿子报个平安。孙子突然喊:爷爷,有人来了!有人来了!父亲伏在阳台上向远处望,进村的路上有几个人影在水中移动。孙子眼尖,大声叫,是警察黍黍,警察黍黍!

阿亮一直守着连着充电宝的手机,妻子已经捡好了几件简单的行装。突然,手机响了,阿亮迫不及待地接听。电话那头是浓郁的乡音,是大亮同志吗?你父亲和儿子已经安全转移,爷孙俩一切平安。是派出所同志回的电话,阿亮连声道谢。电话里却传来儿子调皮的声音,爸比,祝您节日快乐!阿亮又是高兴又是心疼,连连问儿子吓着没有伤着没有?儿子骄傲地说,是坐在警察黍黍肩膀上,打马肩肩出来的!阿亮一颗心落地,要儿子把电话给爷爷。父亲说,手机给水泡没用了。阿亮宽慰父亲,说这就买个手机带回去。父亲说,你回来干什么?阿亮说,屋里浸了水,我回去清理清理。父亲压低了声音说,你不回来,你儿子是留守儿童,你老子是空巢老人,灾后恢复会安排人手。你要是孝顺老子,就给我买个手机快递过来。哦,要4个鸡的,听说那东西能面对面的说话。阿亮还要说什么,父亲打断说,手机是派出所郝所长的,不要用光了人家郝所长的话费。就这样,挂了。

父亲这次说“挂了”。

共 2824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洪灾是很悲惨的,谁也不愿发生,但还是经常发生。每年的抗洪救灾,涌现了很多好人好事,非常感人,让人久久不能忘怀。这篇小小说,就是采撷了抗洪救灾中的一个感人片段写成的。留守在家的老人孩子,在有关部门的帮助之下,安全脱离险境的故事。作品应景之作,充满了正能量,从一个侧面表达了血浓与水的亲情、村干部的关爱之情、有关部门以及民警的倾力支援和救助行为。父亲形象刻画有深度,富有情趣,语言流畅,值得一读的作品。佳作,推荐大家阅读。【编辑:山地7 1828829】

1 楼 文友: 2016-07-07 10:19:00 谢谢作者赐稿流年,遥握问安!

世界充满爱,真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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